L2 蓬勃发展——以太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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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_gabrielShapir0

原文翻译:Saoirse,Foresight News

编者按:作者 _gabrielShapir0 基于 L2BEAT 数据和多链运营现实指出,头部企业级 L2 虽然商业上非常成功,但大多停留在 Stage 0/1,并未实现 Stage 2 的最终结算,向以太坊贡献的费用极少(如 Base 每天仅约 290 美元)。作者认为 L2 的商业成功不等于以太坊的成功,其本质是监管套利和品牌借用,并建议将研发重心转向以太坊原生、不可复制的领域,如 CROPS(抗审查、开源自由、隐私、安全)。

本文以大量公开数据和监管逻辑为支撑,系统反思了近年来“以 Rollup 为中心”路线图的假设。其核心贡献在于揭示了一个常被回避的问题:当 L2 运营方基于自身利益选择停留在可干预状态时,以太坊应如何定位?无论读者是否认同其结论,文中呈现的利益错位与边界条件都提供了一个可验证的讨论框架。文末附有以太坊社区成员 Ryan Berckmans 的不同观点,供参考。

 

悖论:L2 是巨大的商业成功,但对以太坊而言基本是失败

从各项商业指标来看,各类 L2 都取得了巨大成功,也带动了以太坊生态的复兴。

Robinhood Chain 是最引人注目的例子,它引发了新一轮争论:以太坊是否以及如何适应 L2 的各种需求。这家全球领先的股票交易平台服务近 38 个国家的 2800 万用户,将其核心业务代币化为股票代币,并部署到支持 120 多个国家的自托管钱包中。上线首日即集成 Uniswap 实现 7×24 小时代币交易,为开发者搭建 GonzoFi 实验环境,并允许用户将代币存入借贷池。

其他 L2 也在快速增长。Base 在上市公司体系内锁仓资产已达 144.2 亿美元;Arbitrum One 为 126 亿美元。Orbit 和 OP 开发套件的出现,让发一条公链变成了一次采购决策。

这一切并非偶然:运营 L2 本身就是一门利润丰厚的生意。仅 Robinhood 一家,这条链每天产生的链上收入就达 300 万至 400 万美元,还不包括其信托代币包装业务(股票代币业务的基础)可能带来的商业合作收益。

面对 L2 如此繁荣的商业成功,人们不禁再次发问:这些 L2 的价值究竟在哪里?以太坊又从中得到了什么?

L2BEAT 将 L2 分为几种类型。最重要的是 Rollup,包括 Robinhood Chain、Base、Arbitrum 和 Optimism。Rollup 又分为 Stage 0、Stage 1 和 Stage 2。只有 Stage 2 Rollup 才真正将最终结算交给以太坊智能合约。Stage 0 大多由排序器运营方完全控制;Stage 1 一般由安全委员会以多签管理权限控制。尽管这些控制被各种表面设计所掩盖(例如部分链声称“强制交易包含”),但运营方对整个链仍拥有绝对控制权;以太坊只能帮助识别欺诈,却无法执行制裁。

自 Vitalik 于 2020 年 10 月发表《以 Rollup 为中心的以太坊路线图》并提出阶段划分标准以来,已过去数年。目前真正被标记为 Stage 2 的链只有四条:锁仓 66.1 万美元的 Facet、锁仓 1000 美元的 Honeypot v2、锁仓不足 1000 美元的 Aztec,以及无统计数据的 Ethscriptions。这四条链的锁仓总额不到 70 万美元。相比之下,Base 和 Arbitrum One 分别锁仓 144.2 亿美元和 126 亿美元,却都停留在 Stage 1。Robinhood Chain 锁仓 29 亿美元,但其合约可被 7-of-8 多签账户即时升级;若发生恶意升级,用户完全没有退出窗口。欺诈证明系统只接受两个白名单实体的证明;运营方还可以无延迟地审查任何交易,包括那些声称“强制包含”的交易(L2BEAT 项目页面,2026-09-07)。

没有理由相信这只是暂时的。2026 年 1 月,Optimism 联合创始人 Mark Tyneway 写道:“Stage 2 偏离了用户真正想要的东西,而每个人都害怕社区反弹,所以不敢说真话。”他指出,真正的“用户”其实是链运营方,他们想要一套能最大限度降低自身法律风险的功能,而这往往与 Stage 2 的要求背道而驰。想象一下,你必须在法庭上解释为什么无法暂停跨链桥合约,导致所有用户资金被盗;或者为什么无法阻止朝鲜相关实体在你的平台上持有资产。行业共识是,几乎所有头部企业运营的 L2(如 Robinhood、Base)永远不会演进到 Stage 2。

如果 Rollup 的初衷是走向 Stage 2,那么这个 L2 愿景已经失败。即便 L2 商业上光彩夺目,这句话听起来依然刺耳。以太坊陷入了一种尴尬境地:它找到了产品市场契合点,但它服务的客户只是“顺便、象征性地”使用以太坊。L2 只把以太坊当作一个可选的结算层,而非真正使用的结算层。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本文其余部分将解释以太坊利益与 L2 市场之间的结构性错位。尽管 L2 确实给以太坊和 ETH 带来了一些好处,但这些好处不足以让 L2 成为以太坊研发的重点。看穿 L2 耀眼的商业成功,抵制追逐热点的诱惑,虽然困难,但十分必要。

 

L2 回馈以太坊的四种方式——为何只有“真正的结算租金”可行

L2 通过四种渠道为以太坊创造价值:

1. 数据可用性租金:L2 购买 blob 数据空间。Blob 本质上是可替代的商品,市场上有替代品:外部数据可用性层或运营方运行的委员会。切换到替代品只需更改配置,无需资产迁移,切换成本几乎为零。更麻烦的是,以太坊公开承诺持续扩容——这本身就是扩容路线图的目标。供应不断扩张、买家随时可切换的商品,无法产生稀缺性租金。数据证实了这一点。截至 2026 年 9 月 7 日的 30 天内,锁仓量最大的 L2 Base 处理了 2.92 亿笔用户操作,但向以太坊支付的数据、证明和状态更新费用仅约 8800 美元,每天约 290 美元。同期,Arbitrum One 仅支付约 2700 美元。照此计算,Robinhood Chain 每天赚 300 万至 400 万美元,但每天付给以太坊的只有几百美元。而且,对于用户无法自由退出的链,blob 甚至无法发挥其设计价值。将数据上链的初衷是让任何人都能重建链状态并退出;运营方只需以更低的成本将哈希发布到 L1,就能实现抗重组。无论 blob 定价如何优化,现实依然如此:如果以太坊承诺充足供应,就无法收取稀缺性价格。

2. ETH 作为 gas,捕获货币溢价:这条路径完全自愿,没有任何约束力。运营方可以用稳定币计价费用、部署自定义 gas 代币,甚至将费用补贴至零——协议无法阻止任何一项。所谓的“ETH-L2”大多是营销概念,“ETH 作为货币”的效应很弱,无法产生稳定收入。

多重因素持续削弱这条路径。首先,企业运营方以美元报告财务;排序器收到的 ETH 是营运资金,而非长期储备。Coinbase 被指控出售 Base 产生的 ETH 费用,但拒绝披露资金流向。公开财报显示:2026 年第一季度至第二季度,Coinbase 用于投资的 ETH 持仓从 150,193 枚变为 150,279 枚。即便 Base 同期作为最大 L2 产生了费用,也看不到明显的 ETH 积累。其次,L2 团队面临发行自有代币的持续压力:投资者和员工需要流动资产来实现回报;产品本身需要由运营方控制的激励机制。第三,自有代币需要用例:商业上,没有实用性的代币没有需求;监管上,具有实际功能的代币更容易论证不是证券。L2 代币最自然的功能是支付排序器费用,而 Orbit 和 OP 开发套件都原生支持自定义 gas 代币。每一轮融资都会进一步降低这条路径的预期回报。

3. 结算权:以太坊持有一种运营方无法撤销的权利,由 L2 用户行使。在四条路径中,只有这一条是产权关系,而非简单的买卖关系。只有在这条路径上,以太坊才能充当特许授权方,而不仅仅是普通供应商。

4. 品牌授权:即“由以太坊保障”的标签。以太坊没有商标,也没有授权机构;这种授权免费授予所有人,且不可撤销。对于已经掌控流量分发的项目,社区共识无法约束它们。即便以太坊想为此收费,协议的定价机制是统一且非歧视性的,也没有专门对接 Robinhood 这类企业的业务拓展部门。一个无法撤销、没有定价的“授权”,本质上是赠品,而非收入来源。

数据可用性租金和 ETH 网络效应松散且不可强制执行;品牌授权完全无法商业化。只有当以太坊执行真正的最终结算时,才能建立结构性、内生的利益一致,形成护城河。但真正的结算能力只有在 Stage 2 才生效,而企业级 L2 运营方主观上拒绝 Stage 2。这就形成了无法解决的利益错位。

 

没有真正的结算,L2 与以太坊只能互惠互利——仅此而已

以太坊确实获得了一小部分真实的数据可用性收入;海量链上用户持有并使用 ETH,带来一定的货币溢价;原本会流向其他公链的开发者、资本和注意力被吸引过来;还获得了声誉红利:一家券商推出“以太坊 L2”,向监管机构传递的信号是以太坊是基础设施,而非违禁品。

然而,所有这些好处都是自愿的、随时可撤销的、没有定价的、脆弱的。这正是“L2 把以太坊当作期权”的含义。它最多放大了 ETH 作为资产的影响力,却无法放大以太坊这条链本身。期权对持有者价值巨大;但期权发行方必须看清自己收到了什么权利金——在这个案例中,权利金为零。

这种红利还有另一面,也是大型通用 L2 采用 L2 包装的核心动机:监管套利。剥去营销外衣,剩下的就是一个由企业实体运营的中心化账本,带有暂停开关、交易过滤和合约升级权限。如果你赤裸裸地运行这套系统,你就是托管人或货币传输者,监管机构一目了然。但挂上一个以太坊跨链桥,称之为 Rollup,你就能借助社会共识声称它属于以太坊、足够去中心化——中介监管似乎不再适用,而运营方却保留了中介的全部权力。

一个常见的反驳是:大型 L2 选择 L2 是为了节省成本。那么请问:节省什么成本?是实现去中心化的成本,还是不实现去中心化的合规成本。无论哪种,本质上都是监管成本节约。Mark Tyneway 的帖子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后来承认,许多机构 L2“与它们的调性不符”——它们显然不是以太坊,不可信中立,也不去信任化;运营方可以随时切换规则版本。这个标签发挥的是法律功能,而非加密经济功能。运营方只是按激励行事,这本身无可指责。

 

为什么 Stage 2 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L2BEAT 对 Stage 2 的定义有三项硬性要求:① 无需许可的欺诈证明系统;② 发生恶意升级时,用户至少有 30 天的退出窗口;③ 安全委员会只能处理链上可验证的错误。值得注意的是,该标准并不要求去中心化排序器。Stage 2 约束的是升级权限和用户逃生通道,并不干涉交易排序权和费用收入。

商业维度:Stage 2 创造了一种不对称性。L2 链本身可以离开以太坊,但它无法再卷走用户资产,因为用户持有运营方无法通过升级抹除的退出权。只有具备这种不对称性,以太坊才有可能在不直接流失客户的情况下提高“租金”。没有它,以太坊就像一个按月签约的供应商,客户随时可以转向替代品。

法律维度(作者本人的专业领域):参照 FinCEN 2019 年加密资产指引及 18 U.S.C. §1960 下的判例法,核心检验标准是实体是否对传输资产拥有完全独立的控制权。只要运营方可以过滤交易、冻结余额、单方面升级跨链桥合约且没有退出窗口,无论文档写得多么漂亮,事实上都拥有完全控制权。反之,如果实现了无需许可的证明、30 天退出窗口,以及安全委员会权限仅限于链上可验证的漏洞,运营方就有充分理由声称自己只是发布软件,而非从事货币传输。因此,Stage 2 架构是避免被归类为“披着 Rollup 外壳的中心化货币服务商”的最强技术抗辩。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企业主动放弃 Stage 2 值得深思,而不仅仅是失望。

治理维度:不支持强制交易包含的 L2,无法继承以太坊的抗审查性。它们只继承数据可用性和状态根,这能暴露运营方的不当行为,却无法撤销其后果。审查发生在排序器层面,以太坊的特性在这一点上失效。

如果 Stage 2 成为行业默认,“由以太坊保障”将代表一种真实的法律关系。“即使 Coinbase 倒闭,Base 上的用户资产依然安全”这句话将不再只是美好愿景。现实是,Stage 2 并未成为主流,几乎没有大型项目实现它。

 

为什么 Stage 2 无法落地,社区施压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Stage 2 对运营方的真正代价是丧失运营选择权。一个流行的误解是:Stage 2 剥夺了排序器的费用利润。并非如此。Stage 2 限制升级并提供用户逃生机制,但不干涉交易排序垄断。即使是一个完全中心化、利润丰厚的排序器,也能满足 Stage 2 的所有条件,并保留每一分费用。

真正失去的是运营选择权。受监管的金融机构必须能够执行法院命令冻结账户、按 OFAC 制裁名单封锁地址、阻止并逆转欺诈性转账、在资金被抽干前紧急修补漏洞,并在监管问询时指名道姓地承担责任——而不是两手一摊。Stage 2 架构的设计目的正是消除所有这些能力——这正是它的核心宗旨。

我们做一个归谬:只要运营方保留冻结账户的能力,就不符合 Stage 2 的定义;如果放弃冻结能力,公司法务无法签字,企业也无法履行法律义务。因此,对于持有券商牌照、货币传输牌照、银行资质,或已经公开上市的运营方,与 Stage 2 兼容的商业模式集合是空集——不是很小,而是完全不存在

换个角度,假设你试图说服埃隆·马斯克把 X Money 做成 Stage 2 Rollup,而不是伪装成 L2 的 Stage 0 链、带有小型验证者集合的许可制 L1(Hyperliquid 模式),或者一个普通数据库。你会怎么说服他?他相信自己能管理好用户资产;最小化信任机制对他毫无吸引力;这些选项对他来说都行得通。在现有法律体系下,只要产品包装成 L2 或带几个“独立验证者”的许可制 L1,即使完全中心化的链也不会面临罚款或监禁;赤裸裸地运行无牌照数据库反而有法律风险。所以区块链是必要的,但没必要选择真正的 Stage 2 Rollup。用户也不会用脚投票:Robinhood 是 Stage 0,Hyperliquid 运行许可制验证者集合,用户依然大规模使用,体验极佳。说服无从立足。真正的 Stage 2 解决不了买家的真实痛点,所以没人会为此买单。

约束不仅限于牌照。一个值得深思的反例:Arbitrum 没有券商牌照,没有银行资质,也不是上市公司;它是一个 DAO 治理的项目,理应最有条件放弃干预权。但在 2026 年 4 月,Arbitrum 安全委员会通过一笔原子交易升级了 Inbox 合约,临时植入权限功能,并以受害者名义发起跨链消息,将疑似 Lazarus Group 窃取的 30,766 ETH(约 7100 万美元)转移到治理钱包,随后回滚升级。十二名委员会成员中有九人批准,没有法院传票,没有通知,没有听证。

我认同追回这些资金的结果,也不站在密码朋克纯粹主义立场上主张朝鲜相关实体应保留被盗资产。但这个案例意义重大:Mark Tyneway 在法庭上设想的假设场景,三个月后就在 Arbitrum 真实上演。没有人想成为眼睁睁看着 Lazarus 卷走 7100 万美元的公链。而一旦实施 Stage 2,协议就预先放弃了这种干预能力。

现实约束远比牌照广泛:只要项目有名誉和资产需要保护,就会畏惧各种现实后果。

少数几个 Stage 2 项目恰好印证了这一逻辑:铭文链、专门为被攻击而构建的蜜罐、协议原生实验项目,以及 Aztec(其 Ignition 主网已上线,完全运行 Stage 2)。Aztec 证明了技术可行性。但这四条链都没有需要现实世界保护的重大商业利益。Stage 2 只出现在干预能力对运营方弊大于利的地方。对隐私链而言,干预权是产品缺陷;对蜜罐而言,无所谓;但对任何有牌照、有董事会、有商业声誉的实体来说,这种干预能力是没人愿意取消的保险。

(注:蜜罐项目是旨在引诱并捕获黑客攻击的网络安全陷阱。)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所有社区施压手段都无效:公开截止日期、社区羞辱、类似难度炸弹的机制剥夺未推进到 Stage 1/2 链的 blob 权利。这些提议都把问题误解为:大家目标一致,只是协调失败。协调问题可以通过施压解决;根本利益冲突不能。外部看到的“不愿意”,本质上是法律团队识别出硬性合规约束并尽职执行。

Tyneway 发帖四天后,Vitalik 在 2026 年 2 月 3 日的博客文章中表达了类似观点(大多数报道忽略的一段):

“我已经看到至少一个团队明确表示,他们可能永远不想超越 Stage 1。这不仅仅是 ZK-EVM 安全性的技术问题;他们客户的监管要求迫使他们保留最终控制权。对他们的客户来说,这实际上可能是正确的选择。”

这是路线图作者本人的判断。障碍来自客户的监管要求;运营方满足这些要求是正常的市场交付,任何倡导都无法改变。他随后写下了与本文一致的结论:这条路径上的 L2 并非最初 Rollup 路线图所设想的“扩展以太坊”。

 

原生 Rollup 也救不了场

原生 Rollup 解决的是以太坊自身的技术问题,而非 Robinhood 这类客户的问题。Robinhood 已经拥有一条满足其所有业务需求的链,包括交易拦截能力;证明系统不是它的痛点。即便原生 Rollup 技术完美实现,也无法强迫企业采用。Robinhood 持有期权,在权衡利弊后,伪装成 Rollup 的非原生链对它更有利。

此外,中间层还存在价值捕获:Robinhood Chain 构建在 Arbitrum 的商业平台上。在价值流动链条中,Arbitrum 与以太坊竞争,Arbitrum 也需要保护自己的收入。结构上,这类链更接近 L3,很大一部分价值在到达以太坊之前就被中间层捕获。为一个拒绝整个产权框架的合作伙伴构建更精密的基础层,等于附带路线图的无偿补贴。

独立融资的链愿意持续购买以太坊数据可用性服务当然是好事——有收入总比没有强。但我们必须认清这笔收入的性质:商品供应商收入,供应不断扩张、替代品充足,只配获得普通供应商估值,而非特许授权方估值。Blob 定价本身没有错。以太坊最大的 L2 每天只支付约 290 美元;产品设计就是便宜的,替代品甚至更便宜。即便研发资源向服务这类客户倾斜,账单金额也不会改变。

因此,直接将企业 L2 的商业指标等同于 ETH 基本面,是范畴错误。这些指标描述的是客户的财务状况;以太坊既不能强制执行绩效,也不能惩罚客户流失。市场叙事炒作当然可以推高 ETH 价格,但那属于市场心理,而非基本面会计。我们不能因为 Robinhood 成为热点,就重构以太坊的经济模型,或放弃随着时间复利的核心工作——那将是代价高昂的倒退。

 

如果不聚焦 L2,该聚焦什么?以太坊基金会的方向:CROPS

上一个周期的一个意外教训是:规避法律风险并不一定需要去中心化。几乎没有人预见到这一点,去中心化本身的目标市场也缩小了。但一个“受庇护的利基市场”依然存在,类似于 GrapheneOS:用户规模小于追求极致体验的大众市场,但这些用户真正需要去中心化带来的属性——不只是口号营销——而且几乎没有其他可靠供应商。利基市场中一个值得信赖的供应商,胜过三个在商品化产品上争夺的竞争对手。而这个利基市场天然属于以太坊。

CROPS(抗审查、开源自由、隐私、安全)是这些用户真正付费的核心属性。人们常常从情感角度论证以太坊应该投入资源;本文尝试从资产价值角度分析。

让我们梳理一下,哪些以太坊能力是资金雄厚的竞争对手无法复制的:吞吐量可以购买;EVM 可以随时分叉复制;数据可用性是标准化商品;L2 开发套件可以随意采购。

真正无法复制的是:在国家级攻击下持续建设的记录。2022 年 8 月,OFAC 将 Tornado Cash 列入制裁名单;2024 年 11 月,第五巡回法院在 Van Loon 诉财政部案(OFAC 制裁 Tornado Cash 隐私混币器后针对美国财政部提起的民事诉讼)中裁定,不可变智能合约不属于 IEEPA 下的外国人财产,制裁于 2025 年 3 月解除。2025 年 8 月,陪审团裁定 Roman Storm 共谋罪名成立,重罪指控悬而未决,检方寻求重审。在动荡中,与隐私和包容相关的开发从未停止。没有其他智能合约平台经历过类似的考验。历史记录无法简单分叉复制——要复制,就必须承担同样的成本。相比之下,排序器利润空间任何有分发渠道和资本的实体都能复制。

这条 CROPS 路线图的实施进展好于公众认知。2026 年 2 月,以太坊基金会启动了专门的“强化 L1”工作流,核心包括 EIP-7805(FOCIL)、blob 扩容和无状态化,将可量化的抗审查指标写入交付目标——不再是口号。Kohaku 发布了 SDK,允许普通钱包集成 RAILGUN 混币,并为每个 DApp 生成独立地址。Aztec Ignition 主网上线,完全运行所有 Stage 2 功能。L1 gas 上限在 2025 年从 3000 万提高到 6000 万,是 2021 年以来首次大幅提升;扩容工作组目标超过 1 亿。Pectra 升级在 2025 年 5 月将 blob 吞吐量翻倍;Fusaka 的 PeerDAS 在 12 月将理论 blob 容量提高八倍。

FOCIL 要到 Hegota 升级才会上线,协议级包含列表功能仍待分叉;隐私护城河只有在开箱即用时才算完整。不过,方向和人员配置已经到位,与两年前相比是实质性变化。

决定性特征是单边可交付性。CROPS 议程上的每一项都可以由以太坊现有开发者实施,无需任何合作伙伴的同意或配合。相比之下,L2 协调议程下的每一项都要求运营方自愿放弃某些权限;但监管机构、董事会、法务部门,或仅仅是声誉考量,都要求运营方保留这些权限。在资源和注意力高度受限的情况下,选择一个依赖对手方合作的方案,而非可以单边交付的方案,本质上是在赌其他参与者会违背自身利益行事。那只是希望,却仍然要求工程研发成本。

 

边界条件:什么会改变本文的结论

只有出现以下四种情况之一,我的整个判断才会被推翻:

  1. 按 TVS(总保障价值,衡量 L2 网络中协议保障和托管保护下的总资产)排名前五的 L2 正式实施 Stage 2,且锁仓量不缩水。测试网承诺或带治理推文的 Stage 1 不算数。要求:无需许可的证明系统、30 天用户退出窗口、安全委员会权限仅限于链上可验证的漏洞,且锁仓量超过 10 亿美元。
  2. 美国或欧盟出台监管规则,将托管责任、资产控制和资本要求与运营方的审查/冻结能力挂钩。届时,Stage 2 将从合规负担转变为合规优势,一夜之间逆转整个激励逻辑。四种情况中,这一种现实概率最高,值得持续观察。
  3. 利益一致体现在现金流上,而非公开声明。基于排序器或原生排序设计,L2 收入与 L1 提议者实质性绑定;若 L2 违约,将遭受直接经济损失,而非仅仅是声誉损失,从而赋予以太坊真正的执行杠杆。
  4. 构建 L2 能提供其他地方无法获得的产品优势。只有真正结算到以太坊的链才能享受特定的跨链体验和原子可组合性。相关研发存在,但尚未让 L2 运营方愿意放弃现有利益。

除非上述任何变化发生,利益一致的假设就不成立,再多宣传辞令也无济于事。

L2 已经证明“排序器 + 流量分发”是一门好生意。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应该成为以太坊的生意。现实证据表明,它无法成为以太坊的主营业务:实现这种绑定需要拥有商业利益需要保护的运营方自愿放弃对其生存至关重要的能力。

过去几年路线图的潜在假设是,所有人最终都会走向 Stage 2。现实证明并非如此,原因与勇气无关。L2 持有以太坊结算的免费期权;持有期权利润丰厚,没有行权的动力。以太坊免费送出了这份期权。所以,让我们停止把 L2 的财务当作以太坊的财务;停止为每天只支付几百美元服务费的客户设计协议。

好消息是,替代方案已经在推进,且无需任何人许可:L1 按自己的节奏扩容;抗审查工作有明确时间表;隐私工具正在进入普通钱包;生产环境中的 Stage 2 链证明技术从来不是障碍。以太坊应该把 L2 运营方当作受欢迎的租户,但不要幻想他们成为合作伙伴。这就是现实,而且是一种完全可行的状态。

附录:以太坊社区成员 Ryan Berckmans 对本文的评论:

文章很棒,但我不同意 Gabe 的核心结论。简要概括他的核心观点:看空当前的 L1+L2 模式,尤其看空以太坊(ETH)。以下是我的看多反驳逻辑:

ETH 价格目前低迷的主要原因,是绝大多数投资者认为以太坊 L1 最终无法实现全球主导地位,而非市场上流传的其他各种原因。

但大多数投资者错了,或者没有看清现实:以太坊 L1 最终将成为全球主导层,ETH 市值将达到数万亿美元。原因如下:

Gabe、我和许多人都有一个共识:对于 Coinbase 和 Robinhood 这样的机构,构建 L2 是绝佳选择,L2 领域将继续快速扩张——即便是持反对观点的人也承认这一点。

  • L2 的持续爆发加上 L1 自身的增长,将创造以下未来格局:
  • L2 快速扩张;
  • L1 也快速增长;
  • L1 多年来保持应用资本市场约三分之二的份额;
  • L1 作为 L2 底层结算层,牢牢占据近 99% 的市场地位。这一逻辑不纠结于 L2 处于哪个发展阶段或向 L1 支付多少费用;核心焦点是:L1 是整个系统的结构性枢纽
  • 未来将大量涌现成熟可靠的 L2 项目,自然进一步巩固 L1 的全球枢纽地位;
  • 将出现更多规模堪比 Base 和 Robinhood 的 L2 项目,包括许多讨论较少的项目:索尼的 Sonieum、迪拜大型企业推出的 ADI Chain、Zksync(美国银行等机构组成的联盟正在推进部署)。当 L1 承载数万亿美元的应用资本时,ETH 的价值自然会上升,推动其市值迈向万亿美元级别。

这就是我认为以太坊 L1 将实现全球主导地位的论据。

“等等,你只说了以太坊生态会赢,但没解释为什么这意味着 ETH 代币会赢。”

加密朋友,如果你看不出以太坊生态发展到如此宏大的规模必然惠及 ETH 代币,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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