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斯潘难题”再次出现，沃勒能否通过提高利率来换取长期利率的下降？

作者：华尔街日报

新任美联储主席沃勒面临着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政策问题：提高利率实际上可能会降低长期利率，从而实现特朗普政府长期以来降低抵押贷款利率的目标。

随着美联储本周利率会议临近，债券市场已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上调的概率调整至38%，较沃勒出席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听证会前的不足10%大幅上升。彭博社发布的美联储官员经济研究情绪指数显示，本届美联储决策机构是自2023年加息周期开始以来鹰派倾向最为明显的，七名投票成员中鹰派倾向尤为突出。

尽管此次加息并非基准情景，但这种逻辑正在市场上悄然流传：如果沃勒通过加息巩固其反通胀信誉，则可能会压缩长期利率中隐含的通胀溢价，从而降低抵押贷款、汽车贷款和其他实际贷款成本——这正是白宫真正希望的结果。

从“格林斯潘困境”中汲取的政策启示

这种逻辑并非史无前例；历史上不乏例证。已故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在2004年就面临过类似的困境：美联储在2006年初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从1%上调至4.75%，但长期债券收益率却不升反降，30年期抵押贷款利率从2004年年中的6.34%高位跌至一年后的5.47%低位。这一现象后来被称为“格林斯潘困境”。

然而，彭博观点执行编辑罗伯特·伯吉斯指出，这与其说是一个“困境”，不如说是市场远期定价机制的体现——每一次加息都会强化投资者对央行反通胀承诺的判断，从而导致长期利率面临下行压力。

财政部长贝森特对这种逻辑并不陌生。他去年年初就明确表示，他和特朗普的政策重点是降低长期利率，而不是推动美联储降低短期目标利率。富国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汤姆·波切利上周在给客户的报告中也强调了这种观点：“我们经常听到那些认为美联储很快会加息的人说，沃勒可以通过加息来实现他和贝森特真正想要的结果——降低长期利率。他们的逻辑是，加息将增强沃勒的反通胀信誉，并压缩长期利率中隐含的通胀溢价。”

沃勒的鹰派立场和独立性表达

自5月接替鲍威尔担任美联储主席以来，沃勒一直向外界传递着强硬立场。在7月15日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听证会上，当被问及是否与特朗普沟通时，沃勒明确表示：

“我曾多次向总统和财政部长表达同样的观点：他们选择了一位独立人士来做一份独立的事情，而这正是我的计划。”

彭博经济研究就此次听证会发表评论称，沃勒“毫不掩饰地展现了鹰派立场”，他认为，在通胀率连续63个月超过美联储2%的目标后，实现价格稳定的任务比实现充分就业更为艰巨。沃勒还指出，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建设加剧了通胀压力，因为需求冲击的速度超过了供给侧的反应速度。

值得注意的是，沃勒讲话结束后，10 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立即大幅下跌，创下三周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这造成了“格林斯潘困境”的微型版本，即鹰派言论导致长期利率下降。

新任董事长的加息传统与当前制约因素

历史惯例也值得研究。据TS Lombard策略师达里奥·珀金斯的研究，保罗·沃尔克就任美联储主席不到两个月就启动了加息，而格林斯潘、本·伯南克和鲍威尔都在上任一个月内采取了行动；只有耶伦是个例外——她在任期22个月后才加息。珀金斯在给客户的报告中写道：

“新上任的央行行长总是会采取鹰派立场，这有助于树立反通胀的信誉。沃尔克曾在欢迎格林斯潘首次加息时总结了这种氛围，他说：‘恭喜你——你现在是一位真正的央行行长了。’”

然而，现实的制约因素不容忽视。最新的通胀数据显示，物价压力有所缓解，沃勒设立的五个工作组正在对美联储的运作进行全面审查，预计审查结果将于年底公布——在审查结论发布之前突然收紧货币政策将是一个棘手的时机选择。此外，沃勒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中只有一票，而调整政策利率需要七票赞成。

然而，鉴于多位委员会成员暗示可能需要进一步收紧货币政策，这一门槛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难以逾越。即便本周没有加息，市场主流观点也认为沃勒正在系统性地增强其反通胀立场的可信度，而这本身可能已经是降低长期利率的最有力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