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Circle、Stripe札堆讓AI花錢,2026Q1支付巨頭們的喜與憂

文 | Kaori
編輯 | Sleepy.md
2026 年前三個月,支付賽道的玩家們過得很充實。
1 月 11 日,Google 在美國零售業聯合會年會上發表 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UCP),試圖定義 AI Agent 商業的通用語言。 同一周,Revolut 宣布成為首批相容 Google AP2 的歐盟支付方式,PayPal 宣布收購商家目錄同步公司 Cymbio,Mastercard 推出 Agent Suite 套件。
2 月,Coinbase 正式發布 Agentic Wallets,讓 AI Agent 擁有自己的錢包,可以自主花錢、賺錢、交易加密資產。 x402 協定與 Google 體系深度集成,已處理超過 5,000 萬筆交易。
3 月更是密集爆發。 Circle 發布 Nanopayments,Ramp 推出 Agent Cards,Mastercard 官員宣以最高 18 億美元收購穩定幣基礎設施公司 BVNK,Stripe 和 Paradigm 孵化的 Tempo 鍊主網上線並同步發布 Machine Payments Protocol(MPP)協議。
三個月內,十幾個重磅動作,有喜有憂。 這些事件看似分散,但指向同一個結構性變化,當機器間交易的成本被打到趨近於零,支付巨頭們的真正敵人不再是彼此,而是零成本本身。
關鍵事件回顧
半年前,我們還在討論誰來為 AI Agent 立法。 Stripe 的 ACP、Google 的 AP2、Mastercard 的 Agent Pay,三條路徑各自為政,爭奪同一個命題的定義權。
現在這場戰爭實質上已經結束,不是因為某一方贏了,而是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贏家通吃不會發生。
Google 年初新推出的 UCP 把所有主流標準都相容進去,負責搜尋和 Gemini 生態內的商業交易。 Stripe 與 Tempo 一起上線的的 MPP 也支援 Mastercard 和 Visa 的體系接入,負責機器間的自主支付。 Mastercard 的 Agent Pay 負責高價值交易的可審計授權。
原來是爭地盤,現在是劃地盤。 協議層的格局暫定意味著決定性的競爭已經轉移到別處。
來看一組 Enterprise Onchain 發布的數據,過去 9 個月,AI Agent 完成 1.4 億筆支付,總額 4300 萬美元,98.6% 使用 USDC,平均每筆 0.31 美元,擁有購買力的 AI Agent 已經超過 40 萬個。

我們拆開來看這些數字的意義。
第一,機器自主交易。 1.4 億筆支付,沒有人類幹預、銀行批准、信用卡驗證。 代碼與代碼之間,協議與協議之間,曾經需要人類簽名、對帳、結算的流程,現在由機器自主完成。
第二,單筆金額極小。 平均 0.31 美元的交易額,意味著這些支付絕大多數是 API 呼叫、算力採購、資料存取等場景的微支付。 在傳統支付體系下,這樣的交易根本不可能發生,任何卡片網路的最低手續費都會超過交易本身的價值。
第三,成本趨近於零。 配合 x402 協議,支付被直接嵌入 HTTP 請求,Circle Nanopayments 透過將數萬筆小額支付在鏈下匯聚、定期打包上鍊結算的方式,將開發者的單筆交易 gas 費用降為零,鏈上結算成本由 Circle 在批量結算層承擔。
機器和機器之間的交易,沒有結帳頁,沒有支付網關,沒有中間商,這就是憂的源頭。
當然,零成本目前只在機器間微支付這個特定場景成立。 穩定幣並不真的免費,在以太坊主網上,一筆小額穩定幣交易的 gas 費可能達到交易額的 20% 以上,Stripe 建 Tempo 正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
而在消費者支付層面,卡片網路仍擁有穩定幣無法複製的優勢,統一的消費者保護、一致的使用者體驗,以及卡片作為抽象層在底層的靈活路由能力。
但這不改變憂的本質,在機器間高頻微支付的場景裡,零成本已經是現實,而且這個缺口正在快速擴大。 Deloitte 預測,全球 Agent 市場規模到 2030 年將達到 450 億美元。 這是一個全新的交易世界,在傳統支付的邊緣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巨頭的回應:從收過路費到修橋面對零成本的威脅,傳統支付巨頭的回應策略各不相同,但共享一個底層邏輯,既然在機器間微支付的場景裡收不了費,那就控制新舊系統之間的橋樑,在那裡收費。
Visa 的策略是吸收而非對抗。 USDC 結算在美國正式上線,Cross River Bank、Lead Bank 等加密友善銀行已開始使用,Visa Direct 支援穩定幣預充值和直接支付。
換句話說,你可以用穩定幣,但請走我的管道。 Visa 也參與了 MPP 的製定,將協議擴展至卡支付場景,這是一個典型的如果打不過,就加入的動作。
Mastercard 花 18 億美元收購 BVNK,買的是法幣與穩定幣之間的那座橋。 BVNK 在超過 130 個國家支援所有主流區塊鏈網路的法幣穩定幣轉換,這正是 AI Agent 支付時代最關鍵的基礎設施。
Mastercard 首席產品長 Jorn Lambert 對穩定幣威脅卡業務這個說法的回應很直接,卡業務沒有問題,收購是為了在匯款等新領域開拓。 但更深層的邏輯是當穩定幣交易量快速成長時,控制法幣與穩定幣之間的清算橋樑,就是控制了價值流動的咽喉。
Stripe 的野心最大。 它擁有自己的區塊鏈 Tempo、自己的協議 MPP、允許企業發行自己的穩定幣並共享儲備金收益的平台 Open Issuance,這是垂直整合的極致。
Tempo MPP Open Issuance 三件套裝加在一起,意味著 Stripe 不再只是一個支付處理商,它正在成為 AI Agent 支付時代的基礎設施營運商。

PayPal 走了一條不同的路。 收購 Cymbio 不是為了控制支付管道,而是控製商家目錄的分發。 Cymbio 的核心能力是 Store Sync 技術,可以讓商家的產品目錄一鍵同步到多個 AI 購物表面,這意味著中小商家不再需要分別適應每個 AI 平台。
當 AI Agent 取代人類去發現商品時,商家的產品目錄能不能被 AI 看到,變成了一個生死問題。 PayPal 賭的是在 Agent Commerce 時代,被 Agent 發現本身就是價值。
一個有趣的中間態是 Ramp Agent Cards,它給 AI Agent 發虛擬卡,走的還是 Visa 卡網軌道,但每筆交易動態授權、不暴露真實卡信息,這本質上是把企業支出卡變成了 Agent 錢包。
這到底是傳統支付的延續,還是過渡期的權宜之計尚未明朗。 如果機器間交易的主流形態最終走向穩定幣原生路徑,那麼 Agent Cards 可能是傳統卡片網路在新時代最後一次被需要的機會。
新時代,怎麼賺錢?這裡有一個問題一直沒有被正面回答。 在零成本那條軌道上,交易本身不產生手續費。 那麼,誰來賺錢?
Circle 的 Nanopayments 靠著基礎設施服務費,Stripe 的 Open Issuance 靠的是儲備金收益,Mastercard 收購 BVNK 之後賺的是法幣和穩定幣之間的轉換服務。
三種收費方式有一個共同特徵,收費點從交易本身移到了交易得以發生的條件上。 本質上更接近基礎設施租金,而不是交易稅。
這是商業模式的根本轉變。 過去五十年,支付網路的護城河是網路效應。 商家越多,消費者越願意用;消費者越多,商家越需要接入,這個飛輪賺的是規模帶來的抽傭權。
在機器間交易的世界裡,這個飛輪失效了。 機器只需要穩定、可程式化、低成本的結算層,誰能提供誰就是新的基礎設施商。
支付巨頭們能活下去,這件事問題不大。 真正懸而未決的是,一個靠抽傭維持權力的行業,在抽傭這件事逐漸失去意義之後,權力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