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更便宜是壞事嗎？實測降價反擴大產業總收入、記憶體獲利僅下降 15%

國內外記憶體類股股價近期紛紛重挫，除了去槓桿化的技術性賣壓，分析師更認為，市場或已提前消化 2028 年大規模供給擴張的消息。Citrini 研究員 Jukan 發文指出，一旦 AI token 需求的價格彈性轉好，即便 DRAM 售價重挫 30%，記憶體供應商的獲利降幅也有望從過去的高達五成，大幅收窄至 15%。

記憶體股為何下跌？去槓桿、市場提前 price in 2028 年供給

Jukan 表示，隨著三星電子、SK 海力士相繼宣布大規模晶圓廠擴建計畫，各研究機構也普遍預期，當前的供需失衡最快將在 2028 年趨緩，而市場或已將這個時間點提前定價。

這使得記憶體產業一條老生常談的法則再度浮上檯面：記憶體股股價通常比現貨價格見頂提前約兩季反映。Jukan 對此提問：「『提前兩季』的慣例究竟從何而來？為何不是三到四季？這個問題將直接關係到現在是否應該賣出記憶體類股。」

回顧記憶體崩盤原因：需求從未萎縮，供給過剩才是元兇

Jukan 回顧過往記憶體週期，每一次記憶體價格的劇烈崩盤，原因一直都不是需求端的萎縮，PC 時代、智慧型手機時代、雲端運算時代，終端需求一路向上，摧毀利潤率的永遠是廠商自己擴張出來的過剩產能。

一旦科技巨頭無力消化市場上所有的記憶體，消費端 AI 創新將成為下一個需求接力者。不過他認為，當前 AI 時代的需求彈性，似乎正從根本上改變「降價必然重傷記憶體廠利潤」的傳統週期邏輯。

AI 更便宜不是壞消息？降價反擴大總收入、DRAM 獲利跌幅僅 15%

Jukan 引用 Yukun Zhang 與 Tianyang Zhang 於 2026 年 1 月發表於 arXiv 的論文《The Economics of Digital Intelligence Capital》，該研究將大型語言模型（LLM）定義為「數位智慧資本」，並估算 AI token 的需求價格彈性（price elasticity of demand）為 1.42：

 AI token 的需求價格彈性每降價 1%，需求量就會上升 1.42%。彈性係數大於 1，代表降價反而能擴大整體產業的收入。

在 API 價格腰斬的模擬情境中，token 消費量呈現凸性加速（convex acceleration）而非線性增長：

換句話說，技術的商品化本身不是壞消息，反而是催化劑。正因為推理、記憶體、工具整合的成本急速下降，個別使用者的 token 消費量才得以持續加速成長。

Jukan 將這套機制直接套用至 DRAM 的情境比較。在舊有的記憶體週期邏輯下，售價若下跌 30%，收入將下滑約 24%，毛利率則從 60% 崩至 25% 以下。換成 AI 彈性係數 1.42 的新情境：同樣售價下跌 30%，受惠於制程世代遷移（process migration）帶來的約 15% 成本下降，整體收入將幾乎持平，毛利率從 60% 降至約 36%，獲利降幅收窄至大約 15%。

LTA 長約能守住利潤嗎？三星、SK 海力士資訊揭露落後，折價難以避免

記憶體產業另一條主線，是長期供貨協議（Long-Term Agreement, LTA）的防禦效力之爭。LTA 懷疑論者的核心論據，是類比半導體（analog semiconductors）的前車之鑑：上一波景氣反轉後，類比半導體廠商的 LTA 大規模瓦解，證明長期合約在下行週期缺乏約束力。

Jukan 指出，當年類比半導體的 LTA 之所以失效，是因為 COVID-19 疫情重創景氣，LTA 難以應對這類總體經濟上的突發事件。

這一次的情況不同之處在於：記憶體供給吃緊的預期橫跨整個 2027 年，這段更長的緊俏期應能促使廠商更審慎地設計 LTA 條款；再加上 AI 需求本身比消費性電子更具持久性與可預測性，理論上有助於催生比過去更嚴謹的合約結構。

美光已率先展示這種新模式，刻意封頂自身的漲價空間，以換取景氣下行時的業績保護。Jukan 也注意到：包括 CoreWeave 等 neocloud 業者在面臨 LTA 履約壓力時，選擇探索選擇權等金融工具來避險而非直接毀約，可見當前的 LTA 結構比市場認為的更為穩固。

然而三星電子與 SK 海力士對 LTA 細節的公開揭露程度，至今仍不如美光透明。Jukan 直言，在市場正提前消化 2028 年供給壓力的當下，資訊揭露不足將使兩家公司難以避免地以折價估值交易。他呼籲 SK hynix 在 7 月底的法說會上對此提供更明確的說明。

AI token 彈性 ≠ DRAM 實際出貨規模

然而，另一個投資帳號 @RJCcapital 指出，從 AI token 消費擴張到 DRAM 採購增加，中間仍存在多個不確定性。包括晶片供給瓶頸、資料中心電力容量限制、超大型雲端業者（hyperscaler）的資本支出預算上限，以及週期性庫存修正等。

Jukan 本人也坦言，他無法確定這些 LTA 是否真的無法取消，也無法斷言記憶體類股本益比未來能否被重估。但他認為，市場目前的悲觀定價，確實仍未充分反映上述打破週期轉變的可能性。